作者| Jaran Mellerud
得益於閒置的水電資源，瑞典已經成為歐洲比特幣挖礦最後的庇護所之一。但什麼定義了這個北極前哨下的比特幣挖礦業呢？
這是比特幣挖礦業全球篇系列文章中的第一篇。為什麼礦工會湧向某些特定國家？哪些國家最具發展新的挖礦業務的潛力？這些都是我們將在這一系列文章中所需要回答的問題。
這篇文章解釋了為什麼瑞典能在最大程度上吸引歐洲比特幣挖礦業。文章最後將根據電價，電價風險，監管環境，政治風險，以及運營條件等因素給瑞典的比特幣挖礦行業進行打分。
歐洲最後的比特幣挖礦庇護所
首先，我們先確定瑞典比特幣挖礦業的規模。
劍橋大學定期公佈其比特幣挖礦地圖，估算結果源自不同國家算力產出在全網的佔比。根據2022 年1 月的最新版本，瑞典礦工產出算力佔比為0.84%。將此百分比乘以當時比特幣網絡的電力消耗，我們可以得出瑞典的比特幣挖礦電力消耗為80 兆瓦。
劍橋大學的這一估算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而且是基於自上而下的方法，只使用了四個礦池的數據。現在我將提供一個最新的估計，基於識別盡可能多的瑞典比特幣挖礦設施，並從瑞典礦工那裡得到電力消耗的近似值。
預計瑞典的比特幣挖礦業消耗了大約150 兆瓦。根據Hashrate Index 的比特幣挖礦能源消耗指數，這個電力消耗應該相當於瑞典在全球算力產量中的1.8%，該指數目前為8.1 吉瓦。此外，瑞典還設有幾處顯卡挖礦設施，在PoS 合併前開採過以太坊，現在正在開採其餘代幣和進行高性能計算。
瑞典的挖礦群體
瑞典礦工群體所產出的算力佔比遠高於1%，此數值雖然不是最高，但仍然是保障比特幣網絡的重要貢獻者。那麼這些礦工是誰？運作場地又在哪裡？
瑞典的比特幣挖礦業由少數國際玩家和一些本地數據中心組成，挖礦是眾多活動之一。最突出的國際參與者有Hive Blockchain，Northern Data 和Genesis Digital Assets。
整個挖礦行業集中於該國北部地區，在那裡可獲得豐富的閒置可再生能源。該地區最大的挖礦中心位於Boden，一個工業小鎮，Hive Blockchain 和Northern Data 的運營場地也都位於此地。
豐富的可再生能源
瑞典能吸引相當大規模比特幣挖礦業的主要原因是其豐富的可再生能源。瑞典是一個電力大國，2021 年人均發電量在全球排名第五。
對於那些希望實現碳中和的比特幣礦企來說，瑞典已然成了熱點地區，因為其98% 的電力資源符合ESG 標準。水力和核能的組合是該國電力系統的支柱，發電份額分別佔44% 和31%。此外瑞典的風力發電份額也在上升，目前佔比為16%。
圖一：2021年瑞典電力資源組成
瑞典是一個大國，地形多樣。在北部，眾多河流將水從挪威邊境的山區輸送到波的尼亞灣。這種地理環境非常適合水力發電，勤勞的瑞典人早已利用了這一點，並開發了16.4 吉瓦的總水力發電能力。
南部地區地勢平坦，適合水力發電的河流很少。瑞典人在20 世紀70 年代通過開發核電站解決了這個問題。瑞典政府原本計劃逐步淘汰核電，但歐洲當前的能源危機改變了他們的想法。瑞典很可能不會效仿德國減少核電能力的做法，進而保障其能源安全。
低廉電價僅限於北部地區
瑞典是歐洲面積第三大的國家。該國1000 萬人口中的大多數居住在南部地區。同時，正如上文所述，幾乎所有的水電資源都位於北部。
北部水電站和南部需求中心之間的巨大距離，使得通過開發必要的輸電能力將孤立的發電樞紐統一串聯成為一項挑戰。因此，北方和南方之間嚴重的輸電限制阻礙了北方零邊際成本水電的外流。
圖二：電價考量下的瑞典南北部
由於傳輸限制，瑞典人將其電力市場劃分成四個價格區間。在本文中，我們將最北邊的兩個價格區稱為 “瑞典北部”，最南邊的兩個價格區稱為 “瑞典南部”。如上圖所示，北部的電價低廉，而南部的電價昂貴。
圖三：歷年來瑞典南北部電價對比變化圖
瑞典南部的電價並不總是很高。如上圖所示，瑞典北部和南部的電價歷年來幾乎都處於較低水平且彼此相近，但在2021 年突然出現了明顯的價格差異。瑞典南部通過海底電力電纜與歐洲電力市場實現了良好連接。因此，從2021 年下半年開始，歐洲電價的飆升迅速蔓延到瑞典南部。
2018 年至2020 年，瑞典南部的平均現貨電價僅為41 美元/兆瓦時。 2021 年，價格上升到82 美元/兆瓦時，導致比特幣挖礦電力成本飆升。 2022 年，平均電價達到了前所未有的148 美元/兆瓦時，即使是最節能的礦機也被推到了現金流為負的局面。這種電價上漲對瑞典南部的礦企造成了破壞，他們紛紛破產或遷往北部。
與此同時，瑞典北部的電價一直保持在能源危機前的水平。瑞典北部和南部之間的嚴重的電力傳輸限制，使瑞典北部的電力消費者免受最嚴重的能源價格上漲的影響。我們最新發布的2022 年年終報告描述了能源危機對比特幣挖礦行業的影響。
根據業內人士的說法，瑞典礦企可將他們的年平均全部電價降低約25% 以此通過需求響應舉措。例如，Hive 在12 月宣布，它通過減少電力消耗來響應市場信號，獲得了大量的收入。
北部地區電價能否繼續保持低廉
上文提到瑞典北部的電力是低廉的。但它是否會一直保持下去呢？
有三個因素可以影響瑞典北部的電價發展：當地發電能力的發展、當地電力需求的變化、以及瑞典北部和南部之間傳輸能力的擴大。下面我們依次進行評估。
如前所述，水力發電是瑞典北部電力系統的支柱。不幸的是，政府目前還沒有開發額外水電能力的計劃。在不久的將來，瑞典北部唯一的發電能力增長將來自風力發電，估計在2023 年和2027 年之間將增加22%。
圖四：未來瑞典北部電力資源的組成結構變化
如上圖所示，瑞典北部的總發電量在2023 年和2027 年之間估計將增加11%，相當於每年增長僅有微薄的2.6%。更令人擔憂的是，這整個容量的增加將來自於依賴天氣的風力發電，其容量係數明顯低於水力發電。有限的供應使得在價格不上漲的情況下增加需求的空間很小。
這就引發了下一個問題：瑞典北部的當地電力需求在未來幾年將如何發展？它可能會大量增加，因為少數巨大的電力密集型工業項目正在開發中。這些工業公司被吸引到瑞典北部，原因是德國等傳統工業強國與瑞典北部的電價存在差異。
這些工業項目與歐盟和瑞典在能源轉型方面的雄心壯志緊密相連，包括電池工廠、綠色鋼鐵生產和歐洲最大的鐵礦電氣化。所有這些項目將需要大量的電力。例如，到2030 年，為綠色鋼鐵生產產生氫氣的電解器將消耗800 兆瓦，是瑞典整個比特幣挖礦業電力消耗量的五倍多。鐵礦的電氣化則需要更多的電力支持，到2030 年估計將需要2300 兆瓦。
我們現在知道，瑞典北部的電力需求將大幅增加，而發電能力沒有相應提升。現在我們分析最後一個因素：輸電能力的發展。
瑞典輸電系統運營商計劃通過一個名為NordSyd 的項目對輸電能力進行大量投資，以消除瑞典北部和南部之間的輸電限制。儘管如此，完成這些輸電擴建仍需要20 年的時間，因此在可預見的未來，瑞典北部和南部的電力市場仍將相對分離。
由於預計到2030 年工業用電需求的巨大增長，我預計瑞典北部的價格將向瑞典南部的高價格靠攏。儘管如此，瑞典北部的礦企可能會繼續享受至少三到五年的低電價。
瑞典挖礦業務運作條件優越
很少有國家能比瑞典更容易經營礦場。這個北極國家的寒冷氣候為產熱的挖礦作業提供了自然冷卻。瑞典的比特幣開采之都Boden 的月平均氣溫在最冷和最熱的月份為-9°C（-15°F）和17°C（62°F）。空氣也非常乾淨。氣候對比特幣開採幾乎完美。
良性的氣候意味著維護和運行挖礦作業比西德克薩斯州等較熱的比特幣挖礦中心更為簡單。礦工們可以很容易地進行風冷作業，不需要擔心建立額外的冷卻基礎設施。此外，機器的使用壽命也更長久。
寒冷氣候導致的低故障率也意味著較低的維護要求，這可以降低運營成本。聽說該地區的一些小型礦企有時會讓其設施運行幾個星期，除了定期安全檢查外，沒有任何員工在場。試想在夏季炎熱的西德克薩斯州這樣做會怎麼樣。
此外，即使是人口稀少的瑞典北部也能提供充足的勞動力。大多數適合挖礦的地點都相對靠近至少有2 萬名居民的城鎮，而且人們通常對IT 有很深的理解，瑞典領先的IT 大學之一就在這個地區。
政治穩定，但挖礦仍存爭議性
瑞典在歷史上一直是全球政治最穩定的國家之一。該國的政治家和監管者歷來對商業友好，並對創新持開放態度，該國在世界銀行經商便利指數中排名第10 位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低政治風險、有利的監管環境和普遍的商業友好促進了創新的商業環境，也使得瑞典成為歐洲領先的IT 產業地之一。
與許多歐洲國家相比，瑞典的稅率相對較低，公司稅收水平為21%。另一方面，增值稅率為25%，這影響到了包括礦機等進口產品。儘管如此，瑞典的礦企仍然可以通過在瑞典增值稅登記處註冊公司來避免進口增值稅。
該國有一個龐大的傳統數據中心產業，由Facebook、谷歌、微軟和亞馬遜等公司代表。瑞典政府一直熱衷於吸引數據中心，特別是在北部地區，甚至幫助他們建立業務。瑞典電力生產商也制定了吸引能源密集型數據中心的舉措，包括比特幣挖礦企業。
儘管如此，在政治層面上，比特幣開採仍是有爭議的。瑞典的政治家和監管者一直對這個行業持負面態度。最明顯的例子是在2022 年，當時兩個瑞典金融監管機構試圖讓歐盟下令禁止挖礦。幸運的是，他們失敗了。
雖然比特幣挖礦禁令的嘗試沒有成功，但瑞典政府官員一直在尋找遏制該行業的方法，瑞典能源部長表示“我們需要能源來做比比特幣更有用的事情”。
作為更廣泛的數據中心行業的一部分，瑞典礦工目前有資格享受每千瓦時0.006 瑞典克朗（0.00057美元）的減免電力稅，而普通每千瓦時0.392 瑞典克朗（0.038美元）。瑞典政府提議從2023 年7 月1 日起取消數據中心享受這一減免電力稅的資格。不幸的是，似乎有一個廣泛的政治共識，那就是增加電力稅，而礦業企業很可能從7 月1 日開始就要支付電力稅。
由於電力密集型產業的大量湧入，瑞典北部地區對電網連接的競爭非常激烈。這些其他行業得到了瑞典政府和歐盟的大力支持，很可能會在未來的電力分配戰中獲勝。瑞典的礦企已經發現越來越難獲得新的電力。
總結
由於其廉價的可再生能源、寒冷的氣候和政治穩定，瑞典已經吸引了一個重大的挖礦企業，其算力產出佔比遠超1%。
閒置的水電資源使瑞典北部免受了自2021 年底以來蹂躪歐洲的能源價格膨脹的影響，使該地區成為歐洲最後的比特幣挖礦庇護所之一。值得注意的是，低廉的電價目前只存在瑞典北部。
瑞典歷來是一個政治穩定的國家，對大多數企業來說都有很好的監管環境。儘管如此，比特幣挖礦仍然是有爭議的。瑞典監管機構渴望縮小該行業的規模，為其他電力密集型行業騰出空間，以迎合瑞典和歐盟的遠大計劃，最近還提議從2023 年7 月1 日起增加電力稅。
與這些政府批准的行業競爭電力，使瑞典的比特幣挖礦業幾乎沒有額外的發展空間。除了政治上越來越多的反對聲，還存在著巨大的電價風險。瑞典北部工業用電的大規模增長可能會導致該地區的電價在一段時間內急劇上升。
儘管如此，由於發展這些工業項目需要時間，在一個穩定的國家，在低電價和良好的運營條件下，比特幣礦企可能至少還有三到五年的幸福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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