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來源：數英DIGITALING
採訪：吳小寶、Grace、趙檸檬
撰文：西西付
2023年4月，一組由AI技術創作的麥當勞“傳家寶”在全網刷屏。
青銅器漢堡、傳世寶玉薯條、青花瓷可樂……這組腦洞大開的創意作品引發全網熱議，成為品牌AIGC營銷的經典案例。
這組AI作品的創作者叫土豆人。
從開始學習AI繪畫，到小紅書粉絲接近3萬、案例全網刷屏，土豆人只用了5個多月的時間。
好奇心驅使我們進一步探索，結果發現了土豆人的另外一張名片——
前有門互動廣告創意合夥人。他曾在有門互動潛心創意7年，主導過天眼查×《甄嬛傳》、優衣庫“心衣卡”、招商銀行星座守護信用卡等多個廣告行業優秀案例。
是什麼讓他放棄深耕七年的廣告事業，轉身投向AIGC的浪潮？
從創意合夥人到AIGC藝術家，7年廣告創意經驗給他帶來哪些優勢？
不做廣告後，他又如何看待AIGC對廣告行業的影響？
帶著這些好奇，我們聯繫了土豆人。
一、“坍塌。重建，” 一切堅固的都消散了
採訪正式開始之前，我們邀請土豆人在數英做了一段分享，這段分享的標題叫：“坍塌。重建，”
土豆人提醒我們，坍塌後面是句號，重建後面是逗號。這個標題概括了從他第一次接觸AI繪畫，到成為AIGC藝術家的全部心路歷程。
成為“土豆人”之前，他叫林晨，林晨的故事和你我很像，每一步都是腳踏實地。
林晨的第一份工作是大學專業老師，畢業後他留校任教，從事視覺傳達專業的教學。兩年後，林晨離開大學進入有門互動，用7年時間，從美術設計做到公司的創意合夥人。洶湧的市場浪潮推著他不斷向前，卻也偶爾感到迷茫。
林晨說：“我有一個很難受的感覺，好像無論我們怎麼變，都無法跟上市場的變化”。
這種對未來的不確定感，在第一次接觸Midjourney時達到了頂峰，林晨說：“當看到一個創意的產生只需要不到5秒時，我就知道許多行業即將不存在了”
Midjourney是一款AI繪畫工具，能根據文字自動生成圖片，過去需要幾小時、幾天進行設計、建模、渲染的圖片，在Midjourney超強運算能力下，幾秒鐘就能完成。
林晨向我們舉了個例子，“去年年底，我們與天眼查合作做了一個《甄嬛傳》的聯名項目，那個項目我們整個團隊打磨了很久，創意們用放大鏡看劇一集一集碼名字、理人物關係，美術們一個一個畫了上百個劇中人物頭像，甚至還去找《甄嬛傳》版權方的人去反復校對細節。但是如果今天使用ChatGPT和AI工具去做，原來兩三個月車輪戰的籌備或許真的可以壓縮到一兩週內輕鬆完成。”
前沿技術大幅提升了工作效率，同時也消解了工作價值。過去通宵達旦、嘔心瀝血的經歷，彷彿在一瞬間變得毫無意義。
“好像我所有曾為之堅守的事情都坍塌掉了。”林晨用了一個生動的比喻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態：“今年春節檔我去看《流浪地球2》，電影中有一個倒計時，我當時就覺得自己每天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這個倒計時，看著AI一點點顛覆整個世界”
坍塌之後，是廢墟上的重建。
顛覆認知的AIGC，也成為了林晨手裡的“救命稻草”。做了兩年大學視覺傳達專業老師、七年廣告營銷創意的林晨，開始重頭學習如何用AI畫一張圖，做一張海報。
為了學習AIGC，林晨幾乎拿出了全部精力。英語不好，要學的東西又多，林晨經常每天熬到凌晨三四點，一點點學習AIGC的機制，了解每一個參數，測算每一個關鍵詞。
林晨發現，AIGC的創作模式與過去習慣的廣告設計流程完全不同。 “以往是打磨創意、草圖排版、深化建模、完稿，現在就是想法、結果、結果迭代。”
什麼是結果迭代？以Midjourney為例，用戶輸入文字後，Midjourney會隨機生成4張圖片，每張圖片的細節各有不同，想要生成一張滿意的圖片，還需要再次輸入新的描述進行調整。
對新手來說，使用Midjourney就像開盲盒，永遠不知道輸入的詞能夠生成什麼樣的圖片。
經過無數個夜晚的學習和實踐，林晨逐漸“馴服”AIGC。最開始獲得一張滿意的圖片需要迭代80~100輪，到現在林晨只需要30~50輪，有時十幾輪就能接近自己想要的結果。
這意味著從idea到成稿，林晨有時只需不到5分鐘；而在過去，僅圖片最終成稿渲染一項就可能花費不止一小時。
眼看AIGC逐漸成為一件趁手的工具，林晨也作出了一個令所有人意外的決定——辭去創意合夥人工作，成為一名全職AIGC藝術家。
這並非衝動任性。林晨說：“我是一個很穩定的人，從我在有門工作了7年就能看出來，做這樣一個決策是真的經過深思熟慮。AI的發展讓我感覺認知的天花板都被沖破了，我必須要盡快武裝自己。”
至此，“廣告公司創意合夥人林晨”的故事畫上了句號。
“AIGC藝術家土豆人”的故事正式開始。
二、“不做廣告後， 我反而成為超級廣告公司”
1、成為小紅書博主
轉身成為AIGC藝術家後，土豆人以小紅書為主要陣地經營個人IP。
土豆人在小紅書上第一個出圈的作品是Nike廟廟屋，這篇小紅書筆記收到了4700+個贊，1400+收藏。
作品裡，中國古樸的木質建築與Nike極具現代感的充氣材質對比鮮明又渾然天成。更巧妙的是，中式寺廟與Nike的運動風格完美契合，就像品牌自己的創意快閃店。
這篇內容的爆火讓土豆人意識到了一件事，想在小紅書上搞出名堂，要做大家想看的內容，具體有兩個方向：一是有視覺衝突，二是與大眾生活息息相關，於是土豆人選擇從日常可見的建築切入，並結合品牌進行創意創作。
這個洞察讓我們不由稱讚，建築和品牌的創意結合可以誕生快閃店、主題門店、概念門店等多種形式，這類內容既圍繞著日常的衣食住行，又具有新鮮感，在小紅書上一向受到女性用戶的喜歡。
於是，土豆人開始在小紅書發布一些建築和裝置藝術作品，最初幾乎能做到每天能更新1～2篇筆記，建號短短三個月就漲粉超過2萬。
土豆人作品《Loewe繁花殿》
從廣告人到小紅書博主，土豆人似乎輕輕鬆鬆就完成了這個轉身，我們對此十分好奇，這其中是否有什麼訣竅。
數英：你對小紅書運營有什麼心得嗎？
土豆人：我漲粉最快的是在2023年春節前後，那時候差不多日均漲千粉，當時主要因為有入場優勢，那時AIGC的優質內容還比較少，尤其是建築裝置方面的，所以流量都在我這裡。
其實小紅書最大的流量密碼，就是高頻發布優質內容。也是因為有了AIGC，我居然能夠做到日更，以前根本不敢想像，這幾個月創作的內容可能超過了過去個人工作學習十年的創作總量。
小紅書還有一個很強大的地方，但凡你關注的東西，都會湧到眼前來。我會在筆記中添加一些品牌的tag，有很多品牌的marketing就找來了，他們都覺得這個東西很有趣。
2、和品牌共創藝術
“雖說不再做廣告，但突然又變成了一個超級廣告公司。”
土豆人發現，自己每次在小紅書上發布的作品，都會引發區塊鏈反應。
以點贊數最高的作品Nike櫻花籃球公園為例。這幅作品中，土豆人將櫻花與籃球場相結合，在柔與剛之間碰撞出一種微妙的日系氛圍感。作品發布後，不少用戶在評論區問這個籃球公園在哪兒。隨著熱度發酵，土豆人收到了來國內某電商平台的私信，邀請他合作一個櫻花季項目，盤點城市地標裝置。
土豆人將帶有品牌logo的作品稱之為“品牌的概念假設”，與廣告公司為品牌提供的設計創意有本質不同——廣告公司以品牌方需求為導向做創意，而“品牌的概念假設”則是以創作者個人表達為出發點，結合品牌風格只是順水推舟。
比如這幅lululemon冥想島，當時土豆人想要測試Midjourney中“膨脹發泡”的效果，卻無意中做出一個酷似lululemon風格的裝置建築，於是土豆人順勢為作品加上品牌logo，品牌背後的文化符號也為創作帶來了新的立意。
作品發布後，這篇筆記內容吸引了某時尚奢侈品牌的關注，並邀請土豆人為品牌新品創作。
旁人看來，在土豆人手中的AIGC就像是阿拉丁神燈，能實現任何天馬行空的想法。
而土豆人自己卻說，使用AIGC創作的過程是一場與AI審美的博弈。對於用戶輸入的每一個關鍵詞，AI都有自己的思考。為了實現自己的創意，土豆人需要成為極其有耐心的老師，事無鉅細地引導AI。
今年5月的上海咖啡文化週上，美團外賣邀請土豆人創作了一幅AI作品，一個巨型浪花載著一杯外賣咖啡出現在蘇州河面上，為了讓這幅作品無限逼近真實，土豆人對AI進行了近1000次的訓練，土豆人向我們展示了整個創作過程。
土豆人也將這1000次AI訓練的過程做成了視頻，這段視頻讓我們更加直觀地感受到，儘管AI能夠在2秒可以生成一張圖片，但是距離完美呈現創意仍差一段距離，而這段距離所需的正是無法被AI替代的，創作者精益求精的精神。
嫻熟的技巧和巧思的創意，讓土豆人備受品牌青睞。在此之外，土豆人還解決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AIGC作品版權歸屬問題。
土豆人提到，早在今年年初就有許多品牌聯繫他，但由於AI作品版權問題存在爭議，許多品牌都處於觀望態度。為此，土豆人嘗試從三方面解決這個問題：
1、加深個人作品獨特性。根據我國《著作權法》，作品是否有版權取決於兩個關鍵要素，一是否為自然人創作，二是否具有獨創性。為此，作者需要保護自己的AI訓練過程，同時深化作品風格的獨特性。
2、解決使用軟件的版權問題。以Midjourney為例，它的條款中明確表示產出作品歸用戶個人所有。同時，Midjourney有三個不同層級的付費模式，最高等級可以隱藏作品關鍵詞，保障用戶作品創作過程。
3、增加後期處理工序，加強個人的創作成分，並在每一張作品中人工添加專屬標識。土豆人的每一張產出內容都會使用Photoshop植入數字標識，用來保障作品版權。
後兩者是為了防患於未然，第一條建立作品個人風格標識才是關鍵。換句話說，如果沒有極具辨識度的作品風格，即便解決版權問題也只是普通創作者，很難稱之為藝術家。
所以，土豆人想要做點兒不一樣的。
3、新的賽道：AI概念創作、AI藝術裝置、AI藝術展覽
土豆人將目光投向了建築和藝術裝置。
“我覺得建築和電影一樣屬於綜合藝術。它能把許多有趣的文化藝術符號和商業表達結合在一起，是一個很好的創意載體。”
沒想到的是，土豆人恰好踩准了一個鮮少有人踏足的領域。
Midjoureny剛出現在大眾視野時，大多用戶熱衷於用它生成人物照片，少數幾位涉獵建築裝置的還都是國外創作者。同時，由於國外AIGC內容數據庫中缺少中國素材，早期AIGC作品中鮮少出現中國城市或建築。
土豆人說：“最早期時，中國元素少得可怕，想要做出中國風建築，需要用首爾、東京或者其他東南亞國家的詞語去描述。”
這是挑戰，也是機會。土豆人大開腦洞，嘗試將品牌與中國城市元素相結合。
比如，如果Adidas在武當山開一家店，會用什麼設計？
如果重慶的江面上有一艘耐克的船會是什麼樣？
如果Apple在武漢大學開一家店，會長什麼樣？
透過土豆人的作品，許多人也見識到了Midjourney的強大能力。
土豆人告訴我們，經常會有國內外建築系的學生在小紅書上給他發私信，問這些建築是如何渲染的？他說：“我每次都回复這些是AI做的。我根本不是建築專業的，不敢給任何專業建議。”
此外，土豆人還做了許多原創的藝術裝置。比如，這個冰淇淋3d打印店，不僅長得像冰淇淋，還能用3d打印機製作冰淇淋。
土豆人提到，這幾個圖片不是同一時間做的，只是在做過之後，突然想到可以將它們放在一起，成為一個故事。這篇筆記剛一發出，許多用戶評測要去上海打卡，土豆人連忙澄清這只是AIGC作品。
今年2月14日情人節當天，土豆人發布了一個藝術裝置作品，一半愛心漂浮在水面上，另一半愛心則是它在水面上的倒影。
這件作品完成後，土豆人想到或許就可以將它落地，做成一個真正的城市空間裝置，於是他立刻將作品註冊了下來，等待時機成熟的時候將它完成。
4、再生美術館計劃
除了品牌共創作品、原創雕塑和藝術裝置之外，土豆人AIGC創作版圖中還有一個重要的部分——AI藝術展覽。
2023年1月底，土豆人上線了個人虛擬藝術作品《重塑山河》的線上首展，這幅作品用Midjourney模擬漁網和塵土的材質搭建起波瀾起伏的山川江河。作品上線後不久，土豆人收到了天貓的邀請，在今年4月份天貓新品消費趨勢展覽上，這幅《重塑山河》成功從線上走到了線下。
這次展覽的落地，讓土豆人有了一個更具野心的想法——為什麼不能在線上辦一個藝術展？
藝術展不僅僅是將作品陳列出去，更像是對空間的一次重構。相比於具象的實體空間，虛擬世界更能打破常規，容納各色各樣的創意。
於是，土豆人發起了“再生美術館計劃”。這座美術館由AI搭建，每個月都會有不同的主題，邀請不同的藝術家參與創作，並將作品進行展覽陳列。
不同於個人創作，招募藝術家本身需要耗費大量精力，我們忍不住想問，是什麼契機促使他發起一個如此野心勃勃的計劃。
數英：為什麼會想要辦這種持續性的展覽？
土豆人：其實我是想做一個全新的IP，我想打造一個空間，藝術家、品牌、平台都可以來我這裡入駐，一旦它運轉起來，就是一個全新的商業玩法。
對消費者來說，再生美術館有點像一個頻道或者欄目，沒事就可以過來看一看；對專業人士來說，他們可以來看看案例，很多人覺得我這裡的一些東西很新奇，我可以把AI和傳統油畫、雕塑、AR、VR、動畫、音樂都放進去，因為這是一個有無限可能的空間。
數英：“再生美術館”這個名字是和環保有關嗎？之後會改名嗎？
土豆人：不會，還是會一直以再生為選題，我覺得是一個蠻好的切入點。
我有時會反思自己以前做的東西，有時候品牌只是一個簡單的pr需求，但卻需要做大量物料，產生大量垃圾。包括很多藝術展、車展上，很多裝飾品都是一次性的，結束了就廢棄掉了。
在未來，品牌再想做一些pr事件時，是不是能通過再生美術館實現，表達品牌環保訴求呢？這是我的一個初衷。
數英：線上肯定會更加環保，但線下也有一定的必要性，你現在小紅書上的一些作品，未來是不是也會做到線下？
土豆人：我覺得有機會，難點可能在於怎麼還原，需要看配合的團隊和製作方，我現在也在全國募集一些供應商。
三、人人都能成為AIGC藝術家嗎？
在土豆人的作品裡，我們看到了AI強大的內容生產能力，同時萌生出兩個問題：
既然AI如此強大，豈非人人學習後都能成為AIGC藝術家？如果人人都能成為藝術家，土豆人還有什麼優勢？
對於這個問題，土豆人思路清晰地總結了四點——
第一，入場優勢。作為國內最早入場AIGC的創作者之一，土豆人早已憑藉高品質的作品成為國內知名AIGC創作者之一。
第二，品牌背書。與多個品牌合作之後，這些案例也幫助土豆人在業內聲名大噪，從而為個人IP的打造背書。
第三，藝術加持。土豆人極具個人特色的藝術表達，也使其區分於其他創作者。土豆人說，自己並非是在為品牌去做設計，而是藉由品牌去進行自我藝術表達。
第四，業態落地。在所有人都能用AIGC做出一張圖片時，土豆人能從一個AI概念落地到一個真實的公共藝術裝置，拓展AIGC的不同形態，大大提升了土豆人個人IP護城河。
在土豆人的言談中，我們感受到他最初對於AI的焦慮與不安，似乎已化為新的動力。我們也很好奇，現在的土豆人會如何看待AI技術帶給人們的影響呢？
數英：感覺現在的你充滿了熱情。
土豆人：是的，因為現在每天都有新東西的需要學習，我是水瓶座，喜歡新鮮東西，這也是之前留在廣告公司的原因。不過現在和以前還是很不一樣，以前的工作需要長時間週期的反饋，之前我和團隊做的一些項目，從idea到落有時長達半年到八個月，整個過程往往充斥著太多不可控的波折與消耗，到最後項目能出街有時就是一種妥協的勝利。
現在做AI以後，我的想法可以立刻表達出來。為什麼我說自己是藝術家？因為藝術家可以不用顧及別人的想法，藝術家和設計師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一個是自我表達，一個為需求創作。
數英：你提到藝術家更偏向自我表達，但是看到你現在做了很多跟品牌相關的作品，這些合作會束縛自我表達嗎？你怎麼看待藝術和商業之間的關係？
土豆人：以前上學的時候，最常討論的就是商業和藝術是否是割裂的，其實我覺得是不割裂的，藝術也需要商業的背書才能夠有價值。
數英：很多藝術家與商業的連接會少一些，但可能對藝術價值的影響也不大。
土豆人：有一些藝術家可能會看不上一些品牌，也有可能是他們自身的細分領域，不是所有品牌都能接納的。我自己是不排斥商業合作的，我也希望能夠在細分賽道中突出我的個人優勢。
現在土豆人的ICON還不夠強烈，因為我也才沉澱了幾個月，還需要時間。同時我也在和不同的Marketing、Agency去合作一些事情，這是我的地緣優勢，我從這個行業出來的，知道該怎麼做營銷。
土豆人最新作品《巨大的小熊市軟糖》
數英：廣告人掌握AIGC後，會不會比其他行業的人更具優勢？因為廣告人會知道怎麼去做內容，怎麼讓別人看到自己。
土豆人：我覺得這是個偽命題。廣告公司的分工都非常的細，能夠將全鏈路打通的人，他自身已經到了一個位置了。就好像我做創意總監，我已經不只是做美術，我還要看創意、策略、文案、客戶管理，這是一個很綜合的能力。實際上，我現在只是在把自己運營品牌的方法，拿來運營我自己而已。
但對於很多廣告公司的人來說，大家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Art就是Art，文案就是文案，阿康就是阿康，大家只關注自身的領域時，AI就變成了解決工作問題的一個小工具而已。當你自身能夠看得足夠寬廣時，AI才能對你發揮更大的作用。
數英：是不是對目前要做的事情已經有一套清晰的規劃了？
土豆人：對，我想做超級個體，或者說個人IP，前面提到的品牌合作產品、再生美術館都是我的拳頭產品，未來這些產品也可以循環往復的持續下去。下半年我可能會組建土豆studio，招募一些小伙伴一起做一些創意。
數英：你對想要入場AIGC的新人，有什麼建議嗎？
土豆人：真的想要入場，就要想清楚自己的商業模型。我只是驗證了其中一種方案形式，還有很多種等待驗證。
土豆人最新作品《巨大的小熊市軟糖》
數英：很多人認為AI只是一個工具，在你眼中AI是一種怎樣的存在？
土豆人：我覺得說AI只是工具是在粉飾太平，因為它的破壞力和創造力太強了。我記得之前看到過一個觀點，在未來十年還是二十年，AI創作的內容數量將會超過人類社會的總和。
我當時看到這個新聞後，創作了《複寫苔原》，綠色的苔蘚將整個空間全部覆蓋，其實就是我當時的直觀感受。它意味著未來我們在互聯網上搜索到的東西，都可能是由AI生成的，那麼這時我們該如何去辨別真偽呢？
土豆人作品《複寫苔原》
土豆人：我覺得AI不是工具，它像一個打開了的潘多拉寶盒，真的就是這個感覺。
你可以嘗試抱著這樣的心態重新看一遍《流浪地球2》，你會覺得里面的Moss是真實存在的東西。我覺得自己不像是在看電影，而是在看人類未來的命運。
數英：其實我們已經打開了這個潘多拉寶盒，很多人也在努力推動相關的法規，你覺得未來AI會怎麼影響整個社會？
土豆人：就可見的未來而言，AI的普及對上中下三個階層的人都有一定影響，最大的變化其實是中層，所有人都會利用AI工具時，整個大底部就被抬高了。而高層擁有核心資源的決策者和有核心創造力的藝術家是不會被影響的。中層沒有創造力的創作者可能就會面對直接出局。
其實，最近這幾個月我越來越覺得，我們很難再預判未來了，因為科技的發展速度完全超乎我們的想像。對個人來說，如果整個行業，整個社會每個月都在迭代，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我迭代。
最後
在電影《流浪地球2》中，人類無數次面臨著毀滅性，又無數次憑藉勇氣與智慧化險為夷。在影片的末尾，歷盡千難萬險的地球仍然在Cosmos中緩緩向前，反射著獨一無二的光。
這的確是人類命運的寫照，但不是被毀滅，而是一次次克服困難、重建生活。
而這也是我們與土豆人聊天后的感受，突如其來的AIGC像是一枚核彈，帶著萬鈞之力向他襲來，卻並未摧毀他的生活，反而讓他重建起一個更美妙的世界。
或許，AI對人類最重要的意義之一，是讓我們重新思考究竟該如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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