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元宇宙是數字化轉型的新途徑，傳統的數字化發展範式將遇到深刻變革，催生出金融元宇宙的新範式，體現為從智能手機到智能終端的轉變、金融資產到數字資產的轉變、中心化到去中心化的轉變，以及零售金融到產業數字金融的轉變。
2021年被業界稱為“元宇宙元年”，包括臉書、微軟、英偉達在內的全球各大科技巨頭紛紛搶先佈局元宇宙，整個業界“百花齊放”。處於數字化轉型發展背景下的銀行機構紛紛加入元宇宙賽道，並視之為探索未來銀行的新路徑。本文從探討元宇宙的基本原理出發，對銀行業普遍存在的三個認知誤區進行分析，並從行業發展角度提出銀行發展元宇宙的轉型路徑和發展範式。
元宇宙的基本原理和發展趨勢
數字生活已然成為這個時代最生動的寫照。回望過去近30年，從PC互聯網到移動互聯網，互聯網已經深刻改變人類的生產、生活和社會文明。但不容忽視的是，互聯網流量格局已趨於穩定，曾經的移動互聯網紅利逐漸消退，互聯網的發展逐漸遭遇瓶頸，在內容載體、交互方式、參與感和互動性等方面長期缺乏突破性進展，導致“沒有發展的增長”，各個平台“內捲化”嚴重。同時，隨著人工智能、區塊鏈、大數據和虛擬現實等技術日益成熟，移動互聯時代正向“沉浸式”的元宇宙時代轉變。
從定義上看，元宇宙的本質是下一代互聯網，是一個與現實世界互聯的沉浸式虛擬世界。元宇宙融合了物聯網、虛擬現實、區塊鏈、數字孿生等聚合科技，代表了數字經濟和數字文明的高階形態。但目前元宇宙還處在發展的初期，需要10年、20年甚至30年時間的逐步迭代。在這樣的代際轉換過程中，勢必帶來新一輪的發展機遇，不能適應的將面臨被時代淘汰的風險。
從核心特徵上看，元宇宙應該具備“人”“場”“物”三個核心要素，以及底層土壤——數字科技、數字經濟和數字文明。 “人”是指虛擬數字人，作為元宇宙最核心的交互載體，可以是虛擬人物，也可以是真人的虛擬化身，元宇宙時期人與“人”的關係數字化、交互感更加自然。目前虛擬偶像、數字員工和虛擬主播等虛擬數字人率先實現商業化，在很多場景得到廣泛應用。 “場”是指沉浸式場景，得益於高速度、低時延的網絡環境和智能終端設備，元宇宙強調沉浸式的體驗，與移動互聯網的平面化體驗有很大區別。 “物”指的是數字資產，如果說數字經濟是元宇宙最典型的經濟特徵，數字資產則是數字經濟最典型的代表。尤其是區塊鏈技術帶來價值互聯網，使得中心化和去中心化的價值體係可能長期共存。
除核心要素以外，數字科技是元宇宙的根基。隨著區塊鏈、物聯網、深度學習、虛擬現實、數字孿生、類腦科學等新興科技的廣泛應用，新的數字化生存方式也隨之而來。同時，元宇宙也將帶來新的數字文明，元宇宙將映射現實世界的跨網絡文明生態，身份治理、社會倫理、網絡安全等更為複雜，但最終將迎來價值觀趨同、更加包容的共同體。
從發展趨勢上看，元宇宙的實現程度與數字化程度、軟硬件環境和算力基礎等緊密相關。未來10年，將是元宇宙基礎設施建設期和商業模式探索期，文娛、遊戲、社交、金融等信息產業將率先找到商業化路徑，沉浸式體驗所需的頭顯等智能終端設備和新型操作系統也將得到蓬勃發展，其中虛擬數字人和沈浸式場景搭建是佈局元宇宙的重要抓手，包括低成本生產和運營、多元化應用、社交互動、虛實融合等。在此方面，搶先抓住商機的機構已經分到第一波紅利。可以預見，未來10～20年，虛擬和現實概念的界限將逐漸模糊，隨著消費、運動、社區服務等真實世界的元素被接入到虛擬網絡中，用戶基數和使用時長將得到極大的提升。同時，隨著產業互聯網逐步進化為產業元宇宙，元宇宙裡的價值體系構建也將逐步與現實社會相融合，並成為人類社會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
避免在思維、價值和時機上的認知誤區
思維認知上，在元宇宙語境下，構建未來的銀行服務需要打破傳統的線性思考方式，避免“刻舟求劍”。就像基於移動互聯網的銀行服務，不能參照PC互聯網的服務一樣，由於信息載體、交互體驗、操作系統等發生了極大的變化，發生在元宇宙的銀行服務，也絕非基於智能手機時代的銀行服務。元宇宙將帶來巨大的範式轉換，銀行家需要極具前瞻性思維、用戶思維和數字化思維才能成功構建新一代銀行服務。
價值認知上，在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的過程中，不可盲目追求技術先進，而忽視了與業務的有機結合。技術創新不是為了“花拳繡腿”、做表面文章，技術應服務於業務邏輯，或帶來降本增效、提升用戶體驗，或帶來商業模式創新，才能實現經營管理和商業價值的全面提升。
時機認知上，元宇宙是現在時，不是未來時。所有的創新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且，元宇宙也不只是大型商業銀行的轉型方向，中小銀行在技術迭代的過程中同樣可以“彎道超車”，通過創造新的商業模式或是賦能於優勢業務繼續鞏固競爭優勢。尤其在產業數字化的過程中，每個銀行機構都應該提前佈局。
金融元宇宙的四個範式轉換
元宇宙是繼移動互聯網之後的又一次信息革命，是數字化轉型的必然途徑，進而形成金融元宇宙的新範式。
從智能手機到智能終端的轉變。移動互聯網時期，智能手機和App是主要的交互媒介和服務載體。元宇宙時期，將延伸到包括頭顯（VR/AR/XR等）、眼鏡、手環、智能屏等更多具備數字化、可視化、沉浸式體驗的智能終端設備。例如，全球頭顯出貨量飛速增長，預計到2025年將增長至1.5億台，而且平均價格普遍低於智能手機。此外，隨著自動駕駛的發展，智能汽車也可能成為下一代移動計算平台，所能承載的內容充滿極大想像。
從金融資產到數字資產的轉變。存款、理財、股票、國債、票據等傳統金融資產已經逐步實現數字化，但金融資產不完全等同於數字資產。隨著區塊鍊和智能合約的發展，數字法幣、數字藏品已登上歷史舞台，遊戲道具、虛擬服裝、知識版權、虛擬形像等也都可能成為原生數字資產。元宇宙時期，個人的數字資產將呈現多元化、複雜化趨勢。
中心化到去中心化的轉變。 Web2.0時期是平台經濟時期，各個互聯網巨頭切分了流量，形成了一個個中心化的寡頭，在元宇宙早期還會形成一個個中心化的“元宇宙”。 Web3.0時期，技術驅動下“去中心化”價值體係將在數字經濟系統中得到落地，個人對數字資產擁有更多所有權和話語權。但同時，虛擬貨幣可能面臨氾濫而無法有效治理的困境，且在很長一段時間，中心化和去中心化價值體係將長期共存。
零售金融到產業數字金融的轉變。移動互聯網時期是流量生意，面向C端消費者的金融服務已經比較完善，零售金融發展到了瓶頸期，大型商業銀行擁有更明顯的跨地域競爭優勢。但面向B端企業的數字化轉型道路還很漫長。未來，隨著政府政策的支持和產業數字化的發展，市場體量更大的產業數字金融勢必蓬勃興起。不同銀行業可以根據自身禀賦積極投入到產業數字化的過程中，例如，工業互聯網、農業互聯網，並從中創新數字金融服務模式，更好地賦能實體經濟。
元宇宙打開銀行數字化轉型新空間
在移動互聯網紅利逐步褪去、數字化轉型方興未艾的今天，元宇宙無疑給銀行業帶來了無限的想像力。
堅定推進數字化轉型，與迎接元宇宙不謀而合。在全球局勢劇變之中，我國經濟開啟“雙循環”新格局，並努力構建以數據為關鍵要素的數字經濟。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銀行業蓄勢待發，積極推進數字化轉型，也將為這個時代寫下新的註解。
無論是電子化、互聯網化還是數字化階段，銀行業在每個歷史時期都是信息化程度最高的行業之一。越來越多的商業銀行越發清晰地意識到，只有積極擁抱數字化，才能應對不確定因素激增的未來，這與迎接元宇宙不謀而合。金融作為現代經濟的血脈，銀行業數字化轉型升級成功與否，不僅關乎企業自身的生存和發展，也關乎未來整個實體經濟能否全面實現高質量發展。
堅定用戶導向，服務高於一切。以零售為例，元宇宙下的零售銀行具有三個主要特徵。一是更強調“體驗經濟”。元宇宙核心特徵是沉浸式體驗，銀行本質是服務業，服務質量是根本，體驗跟不上，意味著將失去客戶。二是更強調用戶洞察，元宇宙形勢下大數據進一步爆發，在與用戶交互的過程中，絕不是單方面產品和服務供給，而是強調更精準的洞察。三是更強調虛擬模式。元宇宙最終形態是虛實共生，銀行形態和服務模式可能迎來重大變革。
生長於移動互聯網時代的年輕人正成為創新型銀行非常關注的重要客群，在元宇宙時期，需要對年輕人的金融需求、服務偏好、價值觀等做出更準確的判斷，未來銀行的商業模式和服務形態需要主動應對變化。
擁抱虛擬數字人，下好元宇宙“先手棋”。元宇宙時代，人人擁有“虛擬分身”，進入元宇宙成為可能，人與“人”的交互，理論上比人與“手機”的交互更為自然。當前，虛擬偶像、虛擬主播、數字員工等交互更自然、更智能的虛擬數字人已紛紛進入大眾視野，社交、購物、娛樂等方式也皆在重塑中，人們的生活方式、交互體驗將發生重大變革。
2021年，百信銀行推出虛擬數字員工AIYA（艾雅），一方面，作為虛擬品牌官，是才藝達人，可以為百信銀行代言；另一方面，AIYA財商在線，是理財達人，通過AI大腦，可以洞察市場變化並支持用戶交互。未來，數字員工將成為創新型企業的標配，無論信息載體如何發生轉移和變化，虛擬數字人可以無處不在，以更友好、更智能、更實時、更溫暖的方式與用戶建立溝通聯繫，成為眾多銀行的“數字勞動力”和個人的銀行小助手。
避免金融脫媒，從長計議佈局數字資產。 Web3.0是當前監管和科技界聚焦的重點。自2010年比特幣正式誕生以來，不斷增加的數字加密貨幣、數字資產種類和數量給各國央行和商業銀行都帶來了很大的挑戰，甚至對中央銀行在全球貨幣政策的主導地位形成了一定的挑戰。
目前美國、韓國部分銀行涉足數字加密貨幣或數字資產。但需要明確的是，元宇宙絕非“法外之地”，數字加密貨幣絕不等同於元宇宙時期的經濟系統。商業銀行需要審時度勢，既要準確判斷用戶的真實需求，更要堅守監管要求和合規底線，積極跟進央行在數字法幣上的戰略佈局，同時持續研究人工智能、區塊鏈、智能合約等聚合科技形成的複雜價值體系，避免“金融脫媒”。
堅守安全底線，方能行穩致遠。每一次重大科技創新都將帶來巨大的生產力提升，為社會帶來深刻的變革。同時也伴隨著更加複雜的外溢性甚至系統性風險。任何金融機構在創新的過程中，都應該堅守安全底線，堅持創新與風險防範並重，絕不以犧牲消費者權益為代價。
因此，順應數字經濟和元宇宙發展的大趨勢，商業銀行必須堅定推進數字化轉型和創新探索，深刻理解元宇宙形勢下的範式轉換，以確定性的技術創新應對不確定的需求變化，並堅持用科技賦能業務創新和商業模式創新的不二法則，堅守合規和安全底線，一定能更好地滿足用戶不斷增長、不斷變化的新需求。
本文載於《中國銀行(601988)業》雜誌2022年第3期